环境光遮蔽（AO）和屏幕空间间接光（SSIL）在 Godot 里是两个开关，但翻 effects/ss_effects.cpp 会发现它们共享同一套采样框架——SSIL 本质是把 SSAO 的"可见性积分"换成"光能积分"。这篇拆 4.x 的 SSAO/SSIL 实现：采样数学、半分辨率流水线、以及那串 blur/upsample 各自在防什么。
从 AO 到 SSIL：换被积函数而已
SSAO 的模型： shading point $\mathbf p$ 处，法线 $\mathbf n$ 的上半球被几何遮挡的比例。对半球内方向 $\boldsymbol\omega$ 采样深度点 $\mathbf q$，若 $\mathbf q$ 在表面内（深度更大），则该方向被挡。写成积分：
$$ \text{AO}(\mathbf p) = 1 - \frac{1}{\pi} \int_{\Omega^+} V(\mathbf p, \boldsymbol\omega)\, (\mathbf n \cdot \boldsymbol\omega)\, d\boldsymbol\omega $$
SSIL 把可见性 $V$ 换成 radiance：不挡的方向往屏幕里看，把看到的像素颜色 $L(\mathbf q)$ 当成"从那个方向来的间接光"：
$$ L_{ind}(\mathbf p) = \frac{1}{\pi} \int_{\Omega^+} (1 - V(\mathbf p, \boldsymbol\omega))\, L(\mathbf q)\, (\mathbf n \cdot \boldsymbol\omega)\, d\boldsymbol\omega $$
同一组采样点、同一个深度比较，一个统计"挡没挡"、一个累加"挡到的东西亮不亮"。所以 Godot 把它们合在一个 shader 族里（ssao.glsl 带 USE_SSIL 变体），成本也是共享的：SSAO 纯标量输出，SSIL 多写三个颜色通道。
这个近似的硬伤写在公式里：$L(\mathbf q)$ 是屏幕上看到的光，屏幕外（被挡住的）几何的 radiance 一律缺失——所以 SSIL 只对"从屏幕可见物体反弹的光"有效，角落里的间接光它永远给不出。这是屏幕空间方法的天花板，不是实现问题。
spiral 采样：为什么不用随机旋转
每像素采 $N$ 个点（low/medium/high/ultra 对应 8/12/16/20），如果纯随机，需要每像素一个旋转的 noise 纹理，否则相邻像素采样 pattern 相关，结果是低低频噪点。Godot 用的是螺旋线采样：采样点沿阿基米德螺旋铺在上半球投影盘上，第 $i$ 个点距中心 $r_i = \frac{i}{N}$、角度 $\theta_i = i \cdot \theta_{step}$，$\theta_{step}$ 取 $2\pi \cdot 0.618$（黄金角）。黄金角让相邻采样的角度分布尽量均匀而无周期——不用 noise 纹理、不用随机数、相邻像素天然去相关。这是业界（HBAO/Intel 的示例）的标准做法，Godot 原样采纳。
采样半径由 radius 参数控制，但半径要按深度线性缩（近处 1 世界单位的 AO 在远处可能不足半个 texel），shader 里用 radius * depth 做像素空间偏移，同时 clamp 到最大像素数防远处闪。
半分辨率流水线：三个 pass 各防什么
pass 1: 半分辨率渲染 AO/IL 缓冲（ssao.glsl）
pass 2: 深度感知双边 blur（ssao_blur.glsl，半分辨率）
pass 3: bilateral upsample 到全分辨率（混入全分辨率深度判断）
为什么不直接全分辨率算？成本：$N$ 次采样的 sphere-project 重建（每个采样点要从深度 buffer 重建世界坐标做比较）是全链最贵的 ALU，半分辨率直接省 4 倍。但半分辨率单独 upsample 会产生泄漏——低分辨率的 AO 块边界糊掉，本该遮蔽的物体边缘漏光。所以 blur 和 upsample 都带深度权重：相邻像素深度差超阈值就不混合。pass 3 拿半分辨率结果和全分辨率深度对照，边缘处直接采用全分辨率深度重建的 fallback，代价是边缘一圈 AO 略弱——这是性能换质量的标准取舍，"AO 发虚"的观感多半来自这里，不是采样数不够。
一图流
实战推论
- AO 有噪点先加采样数（8→16），不要先开 blur 半径——spiral 的噪是采样不足，blur 只能糊。
- SSIL 不该和 SDFGI 同开：两者都产间接光，SSIL 的屏幕空间部分会被 SDFGI 重复计算，表现为亮部过曝。官方默认配置里也是互斥推荐。
intensity和power是两个参数：前者缩放结果，后者做曲线（$AO' = AO^{1/power}$ 形式），想"加深角落"调 power，想整体变暗调 intensity，混调会反复横跳。
本文基于 Godot 4.x 源码：servers/rendering/renderer_rd/effects/ss_effects.cpp、servers/rendering/renderer_rd/shaders/ssao.glsl、ssao_blur.glsl（半分辨率流水线与深度权重）。